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哑巴（第1页）
它被小哑巴缠在手指上，揣在兜里，探出脑袋来跟她一起看了很多地方的风景。
饿殍浮尸，水火连天，不大好看。
他们在是一艘很大的船上，不知道去了哪片没干涸的水域，兴起了她会带着它下水畅游一阵，好像是从来没担心过它会一入湖就直接游走再也不回来了。
船上那些汉子对着所过之地的流民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，对小哑巴却是出乎意料的好脾气，每日都给小哑巴按时送饭，也不忘记隔上两天就喂喂它。
它有无数次机会水遁，却不知道为什么没走，可能是厌倦了从前在彭蠡湖的生活，在小哑巴身边，她会带着它泅水，喂食，除了去哪儿不能自己决定，好像也没什么不好。
最起码，她不会像那对夫妇一样把它串在火焰上。
火真的太讨厌了。
黑蛟对时间没什么概念，它只是看着小哑巴一点点长高，依旧不会说话，手指头好像更细了，它已经比她的手指头粗了好多，快赶上手腕了。
又一日小哑巴带它从水里爬上船，趴在船舷上喘气时，一个大胡子走了过来。这人黑蛟认识，隔三差五就来看小哑巴，叫她女儿。
黑蛟惬意地缠在小哑巴身上，没理他，按照惯例，往日大胡子来这儿自顾自一样跟小哑巴聊会天就会走了，这次却不一样——大胡子用粗糙的手拨了拨它的脑袋。
它头上有两个肉瘤，还在彭蠡湖的时候肯定是没有的，也不疼，就是偶尔会痒，这个时候往小哑巴手心蹭蹭她就会用柔软的手指给他挠痒痒。
可舒服。
大胡子挠的它有点疼。
黑蛟“嘶”了声，脑袋埋小哑巴头发里去了。
他居然还没完，又来掀它腹部，黑蛟终于不乐意了，整条蛟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，想跟从前一样往小哑巴衣服里钻，还没钻进个脑袋就被大胡子拽出来往水里扔。
它自然不怕水，冒出蛟头就看见小哑巴好像生气了一样把大胡子往旁边一推，通的一声跳下船。
黑蛟一点儿气都没了。
它知道大胡子是这艘船的老大，得罪了老大，是真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船上待下去。
给它送来的东西终于不再是单一的肉块，数量也涨到了一天一顿。
它美滋滋地吞着食物——所以它才不会走呐。
离别来得猝不及防。
那日雨下的很大，它跟着小哑巴也养成了睡觉的习惯，半夜被突然惊醒，小哑巴抱着它跑出屋去。
黑蛟从未见过这么多血。
四周都是厮杀在一起的人，有人冲着他们这个方向呜哩哇啦喊话，在满天箭矢落下来时，浑身鲜血的大胡子从某个角落扑出来把小哑巴扔下了船。
水里也有好多血。
看不清。
他紧紧绕在小哑巴手臂上，听见有尖锐的东西破开水面，扎入物体的钝钝声音。
小哑巴不往回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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