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风畅饮,晚风轻拂。
此时正值初冬,天降微雪,四是祥兆。
司空景靠在书塌旁,一杯又一杯,热酒下肚——他已然醉了。
隐约之中,众多宫娥与琴师在殿中献艺,流芳百世。
一曲《思故人》,悠扬辗转,绵绵不绝。但他仿佛身在雾中,看不清前方是何景象,亡国之辱在心中隐隐作痛。
他再次端起酒壶,对着殿外掩藏在浮云间的明月,两行泪水缓缓从眼角坠下,妄想着借酒消愁,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异常。
“小楼昨夜又东风,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……”司空景嘴中念叨着,习惯性地,他又回忆起了这首诗。
“叩见陛下,陛下万福金安。”歌姬戏子纷纷停下演奏,惶恐不安地跪下,只剩下他一人靠在忘我地饮酒。
见主子没有吭声,站在他身后的刘公公已经见怪不怪了,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平身——”
宋鹤冷抬手,抖去灰棕色羊皮衣上积落的雪,缓缓凑近,夺过司空景手上的金樽,蹙着眉,视线落到了一旁的婢子身上:“他这样多久了?”
“已经连续几日了,前些日子还染了风寒,近些时候才好转的…”
几句话的时间,司空景又伸手去取宋鹤冷手上的酒杯。
天下人皆知北渊君主性子暴烈,从无恻隐之心,可是他们从来不明白,只要是个人都会有软肋。
宋鹤冷也一样,他心知肚明,自己唯一的软肋便是面前从神坛跌落的皇帝了。无论性格是多么恶劣,自年少相识起,他就无法对司空景发起脾气。
“别闹了。”宋鹤冷叹气,纤长的手指抚弄着对方的青丝,“再喝就要成废人了。”
“那…那你陪我一起喝…”话毕抬眸望着比自己高些的人,眼中有些许期待,更多的是孤寂。
“等身子养好些,朕就陪你喝,嗯?”他拉过司空景的手腕,顺势将人揽进了自己的怀里。
司空景微微垂眸,如同蝴蝶的侧翼在清风中颤动。
“成啊,不许骗我。”
宋鹤冷并没有想到原来怀中的人这样好哄,应声答到:“嗯,不骗你。”
四周的人大气儿不敢出,他们早已错愕万分,他们早听过自家王上的威名,何时见过至高无上的陛下有过如此温柔的一面呢?
司空景微微点头,又说:“那边的难民如何了?”
“今早便派人安置好了,大可放心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他们那边还有些恐慌,一部分人并没有转移到安全地方。”
司空景的神态没有丝毫变化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明日便是祭典了。太后那边还是没有动静,这几日朕比较忙,不能来看你。”说了些断断续续的话,随后瞧了他几眼,心中若有所思。
“你会放过他们吗?”司空景笑笑,早已有了答案。
“有得必有失。”宋鹤冷神色暗淡了几分,走出了乾安殿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仿佛永无止境。
慈宁宫内。
“拜见母后。”宋鹤冷火急火燎地欠身行礼,随即遣散了宫内的婢女。
“如何?可拿到了?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翡翠屏风后传来,夹带着几丝不耐烦。
“母后不必心急,再给朕一些时候,必会拿到。”
“哦?有把握了?这可不是儿戏,要想清楚了,勿忘下定论。”
“朕最是了解他,无需母后操心。”宋鹤冷的脸色更差了,“儿臣先退下了。”
他快速走出慈宁宫。
台阶上,宋鹤冷的心颤动了一下,对身旁的刘公公道:“交给你的事情办得怎样了?”
“老奴已经将一切布置妥当,绝对不会漏出半点风言风语。”
“好,让国师速来御书房见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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