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初三下册接近中考的日子,班里开始流行起写同学录。
那时候有女生偷偷带了手机到学校,想要拍下学校的一草一木或者自己流连的人、事。我很荣幸又不幸地被别人偷拍了,而偷拍的女生正是坐在X旁边的T。照片是很久之前拍的,照片内容我也没看过,不过在某个晚自习,T当着我的面把照片给X看,并说:“好看吧?”这一句话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,我抬头想看,照片却被X拿走,隐隐约约,我听见X说:“我知道。”
这场关于X喜欢我的谣言一直到初三还零零星星地存在着。某天,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什么,我突然脑子一热:“这个年纪当然要好好学习了,谈什么恋爱”。说完我就后悔了,我没敢看X的眼神,只知道后来的他一直闷闷不乐。
离中考还剩下一周左右的时间,X把一个小本子递到我跟前:“写你的名字。”我打趣:“可以写最大吗?能占满一张纸那种。”X的表情五彩斑斓:“允许你写最大,但要留点小缝隙,不然我这个本子写不下的。”我哈哈大笑,用最狂野的字签上自己的名字。然后X把那个小本子递给我的同桌L,面色灰暗地说:“写小一点。”我当时整个人憋笑差点憋出内伤。
故事到这里,我和X的初中就这样结束了。中考之后,没有撕书宣泄,我们卖掉了三年的课本,用得来的钱去吃了一顿散伙饭,我们高举着饮料杯,憧憬着未来的生活。这三年,有人中途离去,有人一直坚持到了最后,不论选择怎样的道路,我们都从不后悔,因为我们正年轻。
高二那年的某个节假日,我和当年的同学们一起回了趟母校,正在上课的老W看见我们,开心地满脸都是褶子:“你们看外面,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,最不好带、问题学生最多的那一届,可是你看看他们现在,一个个都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。”老W说这话时,是不加掩饰的骄傲,那时候的我突然之间就领悟到了那句话的含义:我们在向前走,而他们却又回到了开始的地方。
故事的开始,一整个教室的空桌椅,一群神情激动的孩子。
故事的最后,一整个教室的空桌椅,一群神色昂扬的学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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