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是在等花开吗?”杨书润静静地陪着‘程明物’看着门口那棵野草,在屋外狂风中摇曳着,仿佛下一秒风就会将它连根拔起,口中话梅糖的味道也渐渐散去,她的眼神不免落寞,“我还能等到吗?”
明月借着风吹来的云,遮挡着自己,是不忍看到她的悲伤。
忽明忽暗的月光下,一线银光滑过脸庞,又悄然消失在那阵敲门声中。
“阿润,我能进来吗?”门外传来于惠担心的声音。
“没事,你进来吧!”杨书润简单地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痕,平缓着声音说道。
“阿润,你没……”着急进门的于惠,一眼就看到了她脸庞还未擦干的泪痕,门外想的那几个逗她开心的笑话,又收回嘴边。
“你又在想老程了。”于惠走过来,将人扶回床上。
“钱茜她们、那些孩子还好吧?”杨书润没有正面答话,而是担心着得知真相的那些孩子们。
“和你一样哭着,就连肖毅那个小男孩也躲在角落流了几滴泪。”于惠苦笑着,她明白此刻杨书润的感受,她们就像是来报丧的乌鸦,将不幸的消息带到了这里,使整个院子都跟着不幸起来。
“我们还真是罪人啊!”于惠感慨着。
“惠惠,如果我说我在想程明物,是因为他爱我吗?”杨书润看着床头柜上那张她还没签完的离婚协议书,以及躺在那儿的金戒指。
“老程爱你,连我这薄情的家伙都能看出来,你这两眼空空地都看向哪去了?”于惠又开始老妈子说教。
“你还记得,我们俩参加集训,第一见面时候,你给我看的那副画吗?”于惠笑着说道,“你画的是路灯下站在窗前欣赏雨景的少年。”
“我当时就猜着,那家伙不是你哥就是你喜欢的人,直到你在画下署名它为‘雨下月色’。”于惠回忆着,不禁一笑,从身后拿出那副画,“我才明白,老程是后者。”
雨下月色,杨书润想起来了那副画好像落在老头家里了,后来又因为跟老头决裂了,也没那个心情再进那个家门,也就一直放在那儿了。
刚结婚那会,她也曾经跟程明物发过牢骚,说那副画她可珍惜了,当初有人花一万块来买,她都不肯卖,结果白白送给那个老头,她就气不打了一出来。
后来程明物安慰着自己说,“别生气了,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,我这个绘画素材就在你身边,你还怕画不出第二个我。”
“第二个你?”杨书润不理解的看着他。“过去的你吗?”
“也可以是未来的我们。”程明物闻言愣了一下,随即说道。
可为什么那副画应该在老头那儿的画,出现在于惠的手上。
“你去过我家了?”杨书润问道。
于惠当即赏了她一个脑瓜崩,“你是不是傻,我去过你家吗?就认识你家在哪,顺便当着你家里人的面把这画给带出来?”
“老程箱子里的,有三副画,我看着都是你画的。”于惠一一将画摆在她的眼前,是她所画的不同时期的程明物。
孩童时的他、少年的他,还有现在的他……原来全给他这个绘画素材收着了。
杨书润忍不住笑出一声,摸着出自她手的程明物,想起来一开始要画他们的心思,只是因为自己贪心。
她不满足于画出现在的程明物,还有过去的他,未来的他,杨书润都想参与进去。
就在程明物跟她说,“是未来的我们。”
杨书润立马起身,抱着他亮着手上那枚金戒指,面对面郑重地纠正,“我可是个大胃王,要的可是一辈子的程明物,过去的也要,现在的也要,将来的更想要,只要是程明物,我就要!”
杨书润细细摸着画上的笔触,还好那时的自己没有马虎画,才会将那时的场景栩栩如生地带到自己的面前。
白如月光的路灯光,将大雨的影子透过窗子打在少年的身上,像是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眼眸,可少年依旧仰头去看天,在那片昏暗中,安静地追寻着他的光。
那一夜雨下月光是假的,可少年眼中的星辰大海却是无与伦比的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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