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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9章 结束或者开始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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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让李淡感到格外舒服的是，这一片土地丝毫没有火山灰侵蚀过的痕迹——没有那种呛人的灰烬气息，没有蒙在叶片上的那层死寂的苍白。或许是因为周边确实没有可以喷发的火山，大地在这里显得格外温顺、干净。对于刚从漫长而压抑的地底生活中走出来的李淡来说，仅仅是能够站在这里，深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甜、阳光烘烤过泥土味道的空气，就已经是一种奢侈的幸福。每一次呼吸，肺腑间都是崭新的、流动的生机，驱散了记忆中地底那种混合着锈铁、尘霉与凝滞的沉闷。…………不知不觉，竟已在这里安稳地度过了几个月。李淡对眼前的生活生出一种近乎恍惚的满足感。这里没有层出不穷的纷争与掠夺，邻居们见面会点头问候，谁家有了难处，总有人默默搭把手。这种久违的、人与人之间朴素的善意与联结，让他时常恍惚，仿佛时光倒流，回到了天灾未曾降临前的旧日岁月。秩序在缓慢而扎实地重建，人心也像被熨帖过，渐渐舒展开来。一年多以后，一个寻常的傍晚，李淡等人的老朋友王冰洋、王冰海兄弟俩，风尘仆仆却又眼神发亮地出现在了聚居点外。故友重逢，瞬间点燃了压抑许久的欢腾。话匣子一开便合不上，从分别后的惊险颠簸，到眼前的安定点滴，有说不完的感慨与唏嘘。李淡执意要在自己那间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小屋里设宴接风。如今的气候日渐稳定，基地里不仅成功恢复了作物种植，连家禽畜牧也初具规模，用积分就能换到难得的肉食。这顿久别重逢的饭，他决定弄得丰盛些——一口旧铁锅支在炉子上，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，蒸腾起浓郁诱人的香气。食材摆满了旁边的小桌：有土豆，被切得厚薄均匀，饱吸汤汁后会变得绵软香甜；各式菌子，鲜嫩肥厚，带着山野的灵气；最难得的，是那两斤粉嫩新鲜的猪肉，被细致地片成薄片，油脂分布如雪花。米然连着夹了好几片滚烫的肉，急急吹气送入口中，烫得直吸气，却是一脸心满意足，直到胃里有了扎实的肉感，才放缓了速度。一旁的冯坤天没说什么，只是默默将自己在碗边晾得温度刚好的肉夹到她碗里。米然转过头，对他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、大大的笑容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王家兄弟更是吃得专注。据他们说，之前落脚的地方物资极度匮乏，肉味早已成了遥远的记忆。此刻，兄弟俩几乎顾不上说话，低头专心对付碗里的食物，每一口都咀嚼得格外认真，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滋味牢牢刻进身体里。李淡还拿出一瓶酒。给每人的杯子里都斟上一些，澄澈的液体泛着微光。他举起杯子，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，火光映得他眼神温暖而明亮：“来，为了我们还能坐在一起，为了眼前这顿饭，也为了这……总算看得见盼头的新日子，干杯！”几只杯子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酒液入喉，辛辣中带着回甘，一如他们此刻百感交集的心绪。话题从沉重的过去，慢慢转向对未来的零星构想，小屋里的欢声笑语越来越高，几乎要掀开屋顶。炉火持续散发着暖意，锅里始终热气腾腾，仿佛象征着某种永不冷却的希望。如今的天气，越来越像记忆里那些平和有序的四季。基地的规模在扩大，规则在完善，人们脸上不再只是麻木的求生欲，开始有了规划明天的神态。乍一看去，竟真有几分旧纪八十年代那种蓬勃朴素的生气。也许，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天灾，真的已经成了过去时。横亘在李淡和所有人面前的，是一片尚待开垦、却也充满可能性的土地，和一条终于能够稳稳走下去的、通往新生活的路。………——全文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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